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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员詹春珮:扬帆起航,给遇险者以生的希望

发稿时间:2019-07-11 11:20:00 来源: 中国青年网

  “不好意思,我刚刚靠港,还在船舱里,信号可能不太好。”这场采访开始时,詹春珮刚把她所在的“海巡01”轮驾驶至上海黄浦江北外滩,为7月11日的中国航海日做准备。“明天是中国航海日,我们船要对外开放。”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整场采访中,这位阳光敢拼的90后浙江女孩对工作的喜爱与尊重,对海洋强国建设的热忱与投入呼之欲出。

  海员詹春珮。受访者供图

  詹春珮是上海海事局东海海巡执法总队“海巡01”轮的见习大副。她是中国交通海事系统第一位无限航区女驾驶员。她的加入似乎极大搅动着这以男性为主群体的原有秩序。“还在学校时,就常有人劝我们,海上的潜在风险很大,对女性心理和生理的考验都是巨大的。航海不适合女孩子”

  面对旁人的惯性思维与质疑,詹春珮似乎比谁都要清楚自己前进的方向。“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大家对我们这个行业的偏见;我想通过自己的身体力行,为更多想要上船工作的女孩子们闯出一条正名的路。”

  詹春珮对航海的向往其实有迹可循。“我的哥哥是一名海军,我从小受他的影响,但是真正想从事航海,还是因为在学校所学的一系列专业知识,那时我总想着要去航海。”

  大三那年航行实习,詹春珮迎来了第一次出海。人生中每一个第一次总是记忆犹新:“第一次出海是去韩国,刚出海就遇上寒潮,几乎吐了一路。我试过很多对付晕船的办法,结果发现越挣扎只会吐得更厉害。”如今再谈起,詹春珮笑个不停。“因为我属于平衡感比较好的那一类人,平衡感越好反而会晕得越厉害。”

  显然晕船没有阻挡詹春珮的航海梦。“大家都是这样熬过来,怎么会因为这点小情况就放弃自己的梦想。”

  2013年,詹春珮从上海海事大学毕业后便考入了上海海事局。“那时,上海海事局是全国为数不多可以为女性提供一年上船实习机会的单位。我想着即使只有一年也好哇,至少我有机会出海了。”

  同年恰逢当时世界最大公务船“海巡01”轮列编。经过一年的上岗培训,詹春珮如愿踏上了“海巡01”轮的甲板。截至目前,该船依然是我国交通海事系统规模最大、装备最先进、综合能力最强的大型巡航救助船。

  詹春珮在工作中。受访者供图

  那一瞬间,詹春珮觉得自己终于来到了可以伸展拳脚的舞台了,而她同样没有辜负这个舞台。

  2014年3月8日,马航MH370客机失联,“海巡01”轮作为中方舰队指挥船,在南印度洋展开了为期216天的海上大搜寻。任务艰巨,航程漫漫,前线急需人员增援。刚刚结束初任培训的詹春珮没有丝毫犹豫,毅然接下了前往南印度洋参与搜寻失联客机的任务,成为“海巡01”轮上唯一一名女性驾驶员。

  搜索区域处于印度洋的咆哮西风带,常年风急浪高,晕船的困扰如影随形。“第一天就吐了十次,从那时起,我都会随身携带塑料袋,感觉不对马上拿出塑料袋准备好,防止‘现场直播’。”

  詹春珮的韧劲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想,很快适应了恶劣的海上环境,不但谢绝了特殊照顾,还每天坚持完成航行值班任务,协助开展搜救协调,以及协助三副负责对全船近300项消防救生设备的保养维护。

  在这场举世瞩目的海上大搜救中,詹春珮凭着坚韧执着的毅力与“海巡01”轮团队一起创造了世界海上搜救史上的多项记录。“我们是最早赶到南印度洋的中方舰船,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虽然这场搜救并没有圆满的结果,但是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向世界展示了我们国家全力参与国际搜救的能力和决心。”

  实际上,每一次巡航搜救的背后不免危机四伏。

  2018年1月6日,巴拿马籍油轮“桑吉”轮和中国香港籍货轮“长峰水晶”轮在东海海域发生碰撞,装载13.6万吨凝析油的“桑吉”轮起火爆燃,30名伊朗籍船员和2名孟加拉国籍船员下落不明,举世关注。

  “凝析油在海上泄露在世界上都是第一次,对于这个油种的特点和危害程度,当时大家都没有概念。”抵达现场半天后,詹春珮和团队才从后方传来消息得知凝析油气体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立即指挥现场救援船舶在非必要情况下与“桑吉”轮保持3海里以上的安全距离,其他过往船舶保持在10海里以外距离通过。

  然而,“海巡01”轮抵达现场后,便开始协调指挥陆续赶到现场的中日韩3国共计27艘船舶进行搜寻救助、应急消防和防污染处置。“有时候还是需要抵近观察和取证,离‘桑吉’轮最近时大概只有300米。”面对潜在的诸多风险,詹春珮却说:“我们只是践行了作为海上搜救人员的本职工作。”

  詹春珮出海工作。魏伟摄

  “你永远不会忘记每当你挽救一条生命后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成就感。”这正是詹春珮所珍视的东西。忘记自己的安危,放弃自己的时间去寻找去拯救从未遇到过的人。

  5年的时间,詹春珮参与了从南印度洋马航搜救到南海巡航再到东海“桑吉”轮应急搜救,大大小小20多次搜救任务,航程累计可绕地球4周。

  可当问起最难忘的一次搜救任务,詹春珮没有先前的轻快,她明显顿了顿说:“2015年11月27日的一次渔船救援,当时渔船翻扣在水面上,在第一轮的生命探测结束后,虽然没有找到生命迹象,但我们觉得应该再试一试。”詹春珮的同事冒着巨大风险在没有专业设备防护的情况下冒险跳上难船底部,在敲击船底时,听到了幸存者的回应,最终从翻扣36小时的渔船救里出了幸存渔民。“我觉得每一次搜救都是最难忘的,因为在生命面前没有大小之分,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做的一丝努力就能多救回一个人,哪怕多一个人也好。”

  一丝希望,百倍努力。这是詹春珮和无数从事海上搜救的工作者共同奉行的信条。

  巡航搜救在一线,守护着无数家庭的团聚,可詹春珮却很久没有回家了。“我们的搜救工作需要24小时待命。父母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哪怕最初我选择上船时,他们也没有丝毫的阻挠,因为在父母心中,在我心中能为国家奉献出一份力量是一份光荣幸福的事情。”

  前不久,詹春珮刚刚考取大副资格证,如今成为见习大副已经有三个月了,这离她的船长梦又更进了一步。问起下一步的打算,詹春珮说:“我不着急成为船长,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还有很多需要锻炼,我希望自己可以更扎实一点。”

  如今,她似乎已经更深地领悟了身上所肩负的责任与使命,“我记得那次将被困36小时的遇险人员救出时,正好赶上落日,那是我最难忘的夕阳。”(中国青年网见习记者 刘逸鹏)

责任编辑:李婧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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