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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难面前,我们绝不当逃兵。”

http://www.youth.cn  2013-08-20 07:54:36  中国青年网

  “在北京承建地铁工程几乎个个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对此,我有两种选择:要么临阵退缩,回后方过安逸的生活;要么迎难而上,选择一条将要度过数不清的不眠之夜、胜败难料、前途未卜的奋斗之路。我选择了后者。”

  —— 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中铁十四局隧道公司副总经理兼北京地铁6号线项目经理徐磊

  “你知道地铁是怎么修的吗?”采访完徐磊,遇到家人和朋友,我总会这样问,他们大多都是一脸茫然,于是,我开始一遍一遍地讲起我在地铁采访时看到的情景和我认识的这个叫徐磊的人。

  “我们不怕雾霾天”

  顺着竖井的梯子向下走,脚下的铁板铛铛的响,“这竖井有多深?”记者问走在后面的徐磊,“二三十米吧,”怕记者对数字没概念,他加了一句:“相当于10层楼高。”

  7月25日,接近中午的时候,记者跟随中铁十四局隧道公司副总经理兼北京地铁6号线项目经理徐磊,来到开工不久的地铁昌平线Ⅱ期的一个工点,亲眼看看“地铁是怎么修的”。

  这是暗挖工程,就是在地面挖一条几十米深的竖井通到地底,再在下面挖隧道修地铁,“经常有老百姓问我们,你们在围墙里干什么?直到有一天地铁通了,人们在觉得方便的同时,很少有人会想到我们是怎么干的。”

  快到井底的时候,记者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隧洞的上空弥漫着厚厚的灰尘,浓度不知要比北京的雾霾天严重多少倍!看着飘浮在光线里的白色颗粒,刹那间,记者感到后悔——走进这样的工地,哪怕是几分钟,都对身体有害。在多年的采访经历里,想打退堂鼓的,好像还不多。

  可是身后跟着采访对象和他的下属,他们浑然不觉地聊着工作,记者只能狠狠心,像第一次学游泳那样,憋足一口气一猛子扎了进去。

  闷热的隧洞里,十几个工人戴着口罩赤裸上身穿着短裤用铁锹在掌子面一锹一锹地铲土,脚边是一辆满是泥土锈迹的手推车,“这就是我们修地铁最主要也是最原始的工具了。”徐磊特意指给我看。

  采访徐磊前,记者一直以为地铁是用盾构机这种现代化的机器挖出来的,根本没想到,北京乃至全国的地铁,绝大多数时候仍然要靠人力一点一点刨出来,受场地等条件限制,盾构机的使用超不过三分之一。

  记者注意到,工人们的口罩往外凸的一块,全是黑的。

  为了保证工期,工人们实行两班倒,一个班上15个小时。“现在20多岁的农民工都不干这种活了,吃不了这种苦。”而项目部刚分配来的大学生,都要在工地先待上一两年,每天15个小时在地下盯着,“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包工头的手里。”徐磊说,遇到急难险重的时刻,他会站在最前沿最危险的地方,“那时候,光给钱是不行的,工人们都看着你呢。”

  徐磊说,现在的项目经理必须盯在现场,抓进度、保质量,对工程终身负责,尤其是安全的压力,简直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剑。“最怕半夜来电话,简直像惊弓之鸟,听见电话铃响人就先不行了,现在更发展到白天也怕接到工地上的电话!”不仅是项目经理们如此,就连业主们也这样,所以,在这个圈子里有一个默契,就是晚上尽可能不打电话,有事要打电话前,也要先发个短信说明一下“没事”。

  从隧洞里上来,烈日晴空,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记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起徐磊刚才随口说的一句话:“我们不怕雾霾天。”

  “零风险”的压力

  第一次见到徐磊,也是时近中午,北京平安里大街上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院,走进去,才发现院子里只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彩钢房,院前的影背上刻着一行烫金大字:脚踏实地 心无旁骛 干好地铁6号线。

  徐磊站在门口迎接我们,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戴着一副眼镜,完全没有工程人那种典型的符号般的粗犷与沧桑,反倒像一个衣着得体的白面书生。“在北京工作嘛,穿得整齐一点,也能给业主留一个好印象,觉得我们也能把工作干得利利索索、井然有序的。”徐磊说话很随和。

  给客人沏茶,他自己的玻璃杯里只倒了白开水,询问之下,他说胃有点不好。

  2004年,徐磊受命进京担任中铁十四局隧道公司地铁4号线项目经理,近10年间,他们在北京完工的地铁5、10、4、9号线等项目全部获得竣工长城杯金奖,获得鲁班奖一项、詹天佑大奖两项,2012年中铁十四局在全北京30多家地铁施工单位综合评比排名第一。

  今年,43岁的徐磊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很平凡。”徐磊有两句口头禅:“不好意思”和“谢谢谢谢”。

  说起当劳模的感受,他说,参加劳模座谈会时,见到了很多著名的老劳模,还有像袁隆平这样的科学家,他特意跟袁隆平照了张合影,发给准备中考的儿子,“结果我儿子很吃惊,立刻上网搜我的资料,看看爸爸都干了什么,能跟像袁隆平这样了不起的人物一起受奖?以前孩子对我的了解就是爸爸在北京修地铁,整天不回家。每次打电话也只是问我回不回家?听见我说回不来,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徐磊的家在济南,坐高铁1个多小时就到了,可他时常一两个月回不了家。

  徐磊就住在办公室的里间,屋里唯一的装饰是床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幅没有装裱的字:心无旁骛。

  有人这样介绍徐磊:“他是隧道公司最好的项目经理之一,不过,他的压力也非常非常大,对他来说,无论是个人前途还是公司发展,都是零风险,安全上绝对不能出差错,否则一切都完了。”

  2010年4月的一个早晨,平安大街地下二三十米深处,施工中的掌子面像大出血一样突发涌水突泥险象,徐磊站在随时可能坍塌的掌子面,带着大家堵了4个多小时,涌水终于止住了,他才发现腿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流血疼痛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最害怕的就是,在黑漆漆的地下,你也不知道开挖的掌子面前方有什么危险,地铁施工最大的风险就是地质风险的不可预知……真的是如履薄冰,越干越害怕,就像两万五千里长征,第一次知道要爬雪山过草地,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一股劲过了,第二次第三次,要你一次一次地再过……心里就特别纠结,常常想不干了。”

  中铁十四局在地铁建设中的业绩,赢得了业主的信任,于是,最难最险的标段也总是留给他们。

  “工程的难易跟钱挂钩吗?”记者问。

  “都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要干?”

  “还是有成就感和自豪感的。困难面前,我有两种选择:要么临阵退缩,回后方过安逸的生活;要么迎难而上,选择一条将要度过数不清的不眠之夜、胜败难料、前途未卜的奋斗之路。每次,我都选择了后者。”

  “我们绝不当逃兵”

  记者提议到他们修建的标段坐坐地铁,徐磊高兴地答应了。

  “我一直觉得应该给我们这些修建地铁的人发一张终身免费的乘车证,作为参建地铁的纪念和社会对我们的认可。”他一边刷卡进站一边兴奋地说:“我最喜欢陪人坐地铁了。特自豪!”

  去年,抢工中的6号线电梯尚未运行,徐磊的岳父专程从山东到北京,看看他们怎么修地铁。80多岁的老人固执地爬楼梯到近30米深的站台层,看完之后,老人壮怀激烈地赋诗两句:“汗流浃背心向党,建设地铁奔小康”。

  从平安里,经北海北,到南锣鼓巷,3站地,3公里,地铁只开了3分钟,而修这段路用了3年半。

  这是迄今为止,最让徐磊难忘,也最挑战极限的工程。

  在这段短短的路上,潜伏着1个特级风险源,147个一级风险源,不仅要下穿4号线,而且要经过中南海北门,被称作“在祖国的心尖上动手术”。

  为了缓解地面交通的压力,工期被一压再压,项目部只能不计成本地投入,不到一公里的工地上,干活的人最多时有1000多。每到夜晚,明挖的、暗挖的、盾构的,混凝土罐车、水泥罐车、吊车、挖掘机、农用三轮车、人工手推车……整个管区一片通明、一片轰鸣,现场指挥调度、日益紧迫的工期、夜以继日的奋战、安全、质量、进度、文明施工……徐磊和他的同事们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压到底的弹簧,精神紧张到了崩溃的边缘。

  为了加强夜间管理,徐磊和项目书记霍昆带头,分别负责工程最艰苦的南锣鼓巷站和北海北站,白天照常工作,凌晨两三点换上工作服,准时出现在工地,督促现场施工进度和效率,跟工人一起铲土、推车……

  他还不时会派人到兄弟单位打探“军情”,看看别人进展如何?开动员会时,他常常情不自禁地引用自己少年时代看过的前苏联电影《莫斯科保卫战》里的台词对自己的部下说:“我们不能再退了,再退就是莫斯科了!”

  最后,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这么短的工期有些站不可能完成,于是通融徐磊他们放缓一步,在6号线通车时,南锣鼓巷站甩站不停车。

  但是徐磊不答应,在项目部动员会上他反复强调:“别人能干,我们为什么不能干?!我们绝不当逃兵,就是用手挖,用肩挑,也要闯过这一关!我们一定要按期拿下9标段,保证6号线按期全线通车,绝不能在我们这里甩站!绝无第二选择!”

  最艰苦卓绝的时候,无意中徐磊在一个青工的床板上看到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行字:脚踏实地,心无旁骛,干好地铁6号线!

  2012年12月10日,被认定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9标段如期交验。

  “关键时刻,我们靠拼搏战胜了困难。”

  站在南锣鼓巷站的站台上,徐磊手摸着站台立柱上的装饰瓷砖对记者说:“这一根立柱126块拼成,86根立柱,几十名熟练技工整整干了两个月才完成!6号线里的故事太多了……”

  “盼着这杯酒一饮而尽”

  2013年1月5日,德内大街一座四合院内,项目部140名员工齐刷刷地坐了13桌,举杯欢庆项目竣工。

  席间,会场上反复播放2012年最流行的《江南style》,随着音乐强劲欢快的节奏,性格内向的徐磊跟着大家一起跳起了骑马舞……

  这个晚上,人们被一种激情控制着,别人的一句话就会让自己感慨万千,泪往上涌。

  预先准备的10箱白酒,只喝了5箱多。3年的奋战,有人得了高血压,有人得了关节炎,有人得了胃炎,还有人心脏支架了。他们豪气犹在,却没了当初的身体和酒量。

  “我不能喝酒,但却一直盼着喝这杯庆功酒,盼着这一天一饮而尽!”

  ……

  2013年2月8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中铁十四局北京地铁项目视察,对地铁建设者说:“我代表南锣鼓巷一带的街坊们向你们表示感谢!”

  采访中,问到他名字的含义,徐磊说,军人出身的父亲,当年给他们兄妹三人都起了一个带“军”的小名,他叫铁军。

  (标题书法:李法明)

  采访手记

  准备写徐磊报道的时候,正是北京连续高温的桑拿天,坐在书桌前不动,汗水仍源源不断从皮肤中渗出来。

  材料里提到网上有一段《地铁6号线通车style》的视频,于是上百度搜来看。看了不到一分钟,在《江南style》欢快有力的乐曲中,在工人们的劳动场景中,我的泪水和着汗水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一直不停、独自无声地流着。

  我想起了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弥漫着灰尘的隧洞,想起这个很细心的人,却在这时变得粗心,根本没想起来要为下工地的女记者准备一个遮挡灰尘的口罩,因为这样的场景,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他和他的同事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们不怕雾霾天。”这句话写出来,我想他的母亲、妻子看见会不会伤心?

  肯定会的。他说过,在大学里当老师的妻子不了解他的工作,以前总是抱怨他不回家,后来有一次吃饭,妻子听到地铁业主讲了一点施工中的压力和苦累,回来之后,徐磊发现妻子对自己变好了,再打电话,也从原来督促他回家变成了督促他锻炼身体、少喝酒……

  外表像个书生的徐磊,发起脾气来据说就像变了一个人,过后又后悔,再打电话、发短信安抚对方,甚至道歉。

  他说,最不喜欢看见儿子哭,有时候看见他哭,恨不得踢上一脚,“男人,只能流血不能流泪。”不过他说,他从心里很感激自己的儿子,因为这个懂事的孩子,徐磊的父母才得以慰藉,自己才能安心地在北京修建地铁。

  “我想用行动告诉我的儿子:爸爸一直在认真地工作,为社会、为企业、为家庭努力作出贡献,希望他将来也能认真工作,我希望儿子是我最好的工程。”

  徐磊很怕记者只写他个人,他说工程是大家干出来的,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很优秀,包括那些吃苦最多劳动强度最大的农民工,“他们也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在急难险重的情况下,光给钱是没人干的,还是需要一种精神,一种奋斗和献身的精神。”

  “困难面前,我们绝不当逃兵。”

  从听到这话起,我会时常想起这句话,而内心激动,这是一个男人的血性,这也是人性的勇敢和顽强。我希望我和我的读者、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能在各自的生活中产生共鸣,都能受到激励。

  感谢徐磊,感谢所有地铁建设者,感谢所有劳动者!

编辑:刘敏慧 来源:《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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